五代十国话吴越 ——钱氏三世五王一百三十六载家国传奇 第一章

钱奕珠（桑榆）

五代十国话吴越

——钱氏三世五王一百三十六载家国传奇

第一章

钱奕珠  编撰

第一章  英雄出世呈异象   得号美名钱婆留

说起五代十国那段乱世，那真是乱得没边儿。天下四分五裂，战火就从没停过。说到底，病根早就在大唐王朝的骨子里烂透了。后来灭唐建梁的朱温，就是亲手挖断唐朝龙脉的人。他一坐上龙椅，天下更是大乱，各地藩镇都握着兵权，谁也不服谁，你攻我伐，争斗不休。中原大地到处都是硝烟，老百姓在兵荒马乱里苟延残喘，日子苦不堪言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

我们这本书的主角，在这乱世还没彻底铺开时就已降生。等他长大成人，天下早已分崩离析，没了半点太平模样。他就是钱镠，字具美，小名婆留。后来他被尊为武肃王，一手开创吴越国，成了两浙百姓心中的守护神，护着一方安宁。可谁能想到，这位日后雄霸东南的王者，刚一落地，就差点丢了性命——他的亲生父亲，竟要把他扔进后院的枯井里。

唐宣宗大中六年，也就是公元八百五十二年的二月十六日，杭州临安石镜乡临水里，有一户钱姓农家。黄昏时分，院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。这户人家的主人名叫钱宽，其祖父还曾当过宣州旌德县令，到了他这代家境清贫，靠务农为生。男婴的降生，本是添丁之喜，可跟着他一起来的，却是一连串让人心里发慌的怪异征兆。

早在钱镠出生的前一年，临安就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。田地干裂得能塞进拳头，庄稼全枯死了，百姓连饭都吃不上，到处都是饿死的人。当地县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特意请来道士东方生设坛求雨。道士站在茅山灵池边，看了许久，连连摆手说：“这池里藏着蛰伏的真龙，万万不能惊扰。这条龙一旦出世，必定改天换地，天下就要大乱了。”

没想到第二年，旱情比往年更重，地里颗粒无收，百姓怨声载道、苦不堪言。县令没办法，只能再次请来东方生。这一次，道士一路走到钱家门前，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院内，大惊失色地喊道：“真龙已经降生，就在这户人家里面！”这话一说出口，就像是一句谶语，注定了这个刚出世的孩子，一生都不会平凡。

就在那天夜里，孩子的父亲钱宽出门刚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就碰到邻居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，脸色惨白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钱宽！你家后院怎幺有兵马厮杀声？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！是不是遇上土匪打劫了？”钱宽一听，吓得魂都快没了，立刻心急火燎赶回家。可等他冲进院子，哪里有什幺土匪的影子？只看见自家屋里红光冲天，像烈火一样照亮了整个屋子，襁褓里的婴儿正大声啼哭，声音洪亮，然后又睡得格外安稳，没有半点受惊的样子，

红光满室、夜半闻得兵马声、道士预言真龙降，三件怪事接连发生，本就信命的钱宽彻底慌了神。他一看襁褓里这个皮肤黝黑里的孩子，越觉得这是个灾星，怕这孩子会给家里带来灾祸，毁了全家。钱宽心一横，抱起婴儿，转身就往后院的深井跑去，想把亲生骨肉扔进井里，一了百了、永绝后患。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，他母亲水丘氏冲了出来。她拄着拐杖，跌跌撞撞，拼尽全力拦住了儿子。这位历经世事的老人，紧紧抱着襁褓里的孙儿，怎幺也不肯松手，拼了老命也要护着孙儿。在她眼里，这孩子不是什幺灾星，而是藏着大福气的潜龙，只是暂时还没显露锋芒罢了。

就这样，一条小性命，靠着祖母的拼死阻拦，侥幸活了下来。为了记住这份救命之恩，家里人给孩子取了个小名，叫“婆留”。那口差点夺走他性命的井，也被后人称作“婆留井”。

童年时期的小婆留，就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王者气度。别的孩子都忙着放牛砍柴、嬉笑打闹，他却偏偏喜欢召集村里的少年，在大树下、石头旁玩行军打仗的游戏。他自己当首领，指挥伙伴们排兵布阵，定下规矩，有功就赏，有错就罚，小小年纪，就有了统领众人的气场，说话做事，都象个小大人的果断劲儿。

小婆留慢慢长大了，七岁那年，他父亲请先生为他取了个与“留”字同音金字旁“镠”的名字，意为闪闪发光的金子。又因他是长子，后来他四个弟弟取名都是金字旁：锜、镖、铎、铧。

同年，他开蒙读书，慢慢识文断字；到了九岁，他就直言自己的心性：“我生来喜欢习武，不爱死读经书。人活在世上，就该拿起兵器平定乱世，而不是一辈子埋在书本里，到老都一事无成。”小人说大话。但他也不是一味好武，私下里，他刻苦研读《春秋》，修炼心性、明辨是非；还潜心钻研《武经》《孙子兵法》，学习行军打仗的谋略。

径山书院有个叫洪湮的道人，早早看出了钱婆留的不凡，每次见到他，都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。他年纪小，觉得奇怪又厌烦，常常特意绕开小路，就是为了躲开道人。可不管他怎幺躲，洪湮总能准时等在他必经的路上。少年的他终于忍不住，上前追问缘由。道人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，只说了一句话，这句话振聋发聩：“你不是寻常之人，我自然是知道的。”这句话，就像一颗火星，瞬间点燃了小婆留胸中埋藏已久的壮志豪情。

可乱世之中，再大的志向，也得先解决温饱问题。随着家境越来越窘迫，十五岁的钱镠被迫辍学。他告别了书本，告别了学堂，早早挑起了家里的重担。十六岁那年，为了养活父母、撑起这个家，他铤而走险，做起了唐朝最危险的营生——贩卖私盐。

在那个年代，食盐由官府垄断，贩私盐是杀头的重罪，官府追查得极严，抓着就没命。两百多斤重的盐担，压在他稚嫩的肩头，他翻山越岭、日夜赶路，不敢有半点停歇。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，饿了啃干粮，困了睡山洞。一路上，他见过官府的蛮横欺压，见过百姓的艰难求生，尝尽了世间的冷暖辛酸，看透了乱世的残酷。

这段挑盐谋生的日子，磨硬了他筋骨，也练强了他的胆识，让他变得更加坚韧，更让他打心底里明白：乱世之中，最苦的永远是老百姓。他暗暗发誓：将来若有机会执掌一方，一定要把百姓的安稳放在第一位，安民护民，这也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初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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